“对了,周馆主,你身上的伤可都好利索了吗?”
出了武库大门,陈长帆忽地提起这事,让周醒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“好了,昨日便好了,我只是当时被那厉千灯伤得太重,一时间丧失了战斗力,等恢复过来了就无恙了。”
“哦,”陈长帆缓缓收回目光,双眸中有一抹奇异的光彩一闪而过,“如此便好。”
从望气术来看,这家伙似乎没有问题。
可能是自己多虑了。
对于周醒的状态,陈长帆其实有些怀疑。
先前在水云涧一战中,周醒表现平平无奇,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拉胯。
尤其是在与厉千灯对战之中,周醒几乎就没出过什么力。
这使得陈长帆不得不产生怀疑,这个周醒到底是不是自己人?
再加上这家伙刚才暗戳戳地注意自己,总给他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,这使得他很不舒服,所以开始跟对方装傻充愣。
现在看起来,似乎没什么问题。
“周馆主,建立卫所之事,我已经有了大致思路,一方面是招募劳工,修筑防御工事,以防外外敌进犯,一方面是组建军队,筹集粮草,我知道你出自军旅,对于带兵一道颇有心得,那些新兵蛋子的操练,还请你这边多多费心。”
陈长帆意味深长地看向周醒。
周醒神色顿时一肃。
今日在庆功宴上,陈长帆提出建立卫所,他还以为对方只是这么一说,毕竟这事的难度大到超乎想象,可陈长帆居然真的有认真思考,看来是真的铁了心要做。
“长帆兄明知建立卫所困难重重,可依旧坚持去做,光是这份信念,周某便深深佩服。”
周醒说这话的时候,是真的发自内心。
他本就出身军旅,对于清河郡这种“无兵可用,无险可守”的局面苦恼已久,可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武馆馆主。
建筑防御工事,招募乡勇,组建军队,这不但需要有极大的魄力,还要有充沛的财力物力,以及足以号令整个清河郡的统治力。
以前十大门派彼此节制,谁也不服谁,别说是统治了,就连合作都难上加难。
之前若不是因为围猎蛟龙需要通力合作,十大门派至今还是彼此明争暗斗的情况。
“若真的可以修筑起工事,招募到士兵,相信不出一年,我清河郡的军事力量便会大大提升,眼下周边的水泊郡和玄渊郡也在暗中壮大势力,想必那时候,恐有一战。”
周醒所说的,也正是陈长帆所担忧的,水泊郡其实本就是一伙水匪,可偏偏处于清河上游,若是真的盯上了清河郡,对方随时都有可能顺流而下,届时必定是一场恶战。
而相邻的玄渊郡,则是巫神教的一处重要据点,也是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隐形炸药包。
陈长帆一路发展至今,可以说是将全部身家都放在了清河郡里,如果有一天清河郡被攻破,那他这一直以来的苦心经营将会毁于一旦。
而且,在敌人的刀剑之下,若是战败,性命能不能保得住还得两说。
以前他还没发展起来,目光只是局限在坊市、矿山、大河之中,现在他已经手握诸多资源,自然是将目光放得更加长远。
先将清河郡稳稳守住,再慢慢发育,有朝一日说不定可以将周边两郡也纳入自己的版图之中。
说到军事,周醒立刻积极起来,他找来一张舆图,直接摊在地上展示给陈长帆:
“长帆兄请看,我清河郡与水泊郡虽然接壤,可对方若是攻来,必定是依靠水路,水路方面难以防御,颇为棘手,你在看这边,是清河郡与玄渊郡接壤之处,中间虽然隔着一道玄渊,可也几乎没有其他地利可守,要想建立防线,也是不易。”
陈长帆皱眉思索道,“以这两条交界线作为防线,成本太高,我们短期内是做不到的,不如着眼郡城周边,若是郡城不破,便还有转圜余地。”
“长帆兄与我所见略同!”周醒没想到这陈长帆居然对于军事方面的见解也颇为不凡,顿时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前期建设的时候,我们先把目光放在郡城附近,可以依托周边的三关九险作为屏障,同时在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,建立三座卫所,筑工事,屯精兵,可以收很久。”
周醒在舆图上快速画了三个圆圈,显然以前也是考虑过这个问题,提前做过功课。
看着舆图上上的卫所位置,陈长帆目露赞叹,“好布局!三座卫所环卫郡城,彼此互为掎角之势,无论哪一个方向有敌军来犯,皆可据险而守,彼此驰援。”
“正是,只是建造三座卫所,可不是小工程,而且也需要招募大量士兵,所耗甚大。”
“又不是我一个人干,你们新四大门派,承担两座卫所,另一座卫所,我小风庄,一力承担。”
陈长帆说这话也不是随意托大。
建立卫所虽然消耗很大,可带来的好处也是不小。
尤其是现如今局势越发混乱,指不定哪一天就真的兵临城下。
卫所的重要性就在此时凸显出来了。
而且由小风庄独自承建的卫所,自然也归小风庄管辖,独自拥有一座卫所,这好处可谓巨大。
“两家门派合建一座卫所,这倒是不难。”周醒点头。
如今他们这所谓的新四大门派,比起之前来说,可以说强大一倍,而且关系也更加融洽一些,合作承建不算难事。
“有了卫所,同时招募士兵,周馆主便可以着手练兵了,同时城内的各项建设,也可以安心开展了。”
稳定的防卫力量,是发展和稳定的前提,陈长帆甚至已经想到了卫所建成之后,甚至可能会吸纳进大量的流民进来,人口将会迎来大幅增长。
毕竟当今乱世,能有一个安生的地界讨生活,谁还愿意颠沛流离呢?
两人继续商议了一些关于筹建卫所的细节,陈长帆终于是骑着蛟龙满意离去。
周醒望着后者渐渐远去的背影,眼底忽然闪过一抹邪异的猩红光芒,旋即又快速隐去。
他脸上忽地露出些许错愕之色,似乎刚才有一刻的失神,可又记不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,只得无奈摇摇头,“可能是昨日的战斗消耗过大,今天总觉得身体虚弱。”